讓靈魂附在另一個骨架裡,去追逐和感受另一個人生,或平淡如水,或光怪陸離,那些都是你不曾擁有,卻極緻渴望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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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遇伏

更新于:2018-03-16 15:27:09 字數:1169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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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呂岩等在官道上一場厮殺,看到的百姓回城後是口耳相傳,官道上的屍體也被官府收到義莊,這事也就被當成一般的江湖仇殺處理了。

  當晚義莊闖進四條黑影,點了守莊人的穴道,找到高瘦兩男子與店小二跟掌櫃的屍體,掀開蓋在屍體上的白布,一人拿着油燈照明,一人檢查屍體,其他兩人站在兩邊。

  誰都沒出聲,檢查屍體的人看一個屍體,臉上神色就凝重一分,兩條眉毛也皺一點,旁邊一黑衣男子想出口詢問,可是又不敢打斷檢查屍體的人,隻好忍着。

  檢查完四具屍體,檢查屍體的人臉色已經變的鐵青,眉毛也皺成一條,在油燈照射下甚是吓人。

  旁邊那男子見他檢查完了,才敢出口問道:"老大,怎麼樣?能看出是誰幹的嗎?"那老大還沒開口,旁邊另一黑衣男子開口道:"呂岩。"

  前面那男子道:"那個自稱天下第一的劍客?他不是在査自己師門的事,怎麼會插手這事?"說着看着老大,等他确認。

  老大道:"老二猜得應該沒錯"向店小二一指道:"葉傑"向掌櫃一指道:"劉仁忠"向高大男子一指道:"陳二,都是一劍斃命,應該都來不及反抗"指着痩小男子道:"陳大是自殺的,此人的劍好快,好快,這四人雖然算不上一流高手,可是一招殺三人,逼得一人自殺,當今天下以劍術而言除了我們三小姐外,應該隻有這個天下第一劍了。"

  前面那男子興奮道:"跟天下第一劍打才有意思,老大,我們趕上去,奪回信件,要是讓我宰了這個天下第一劍,這可夠威風的。"

  老大喝道:"老三,别說胡話,我們四人要是出其不意,也許還有勝算,你要是一個人碰到他,盡早躲起來,你要是能在他手上走過百招而不死,就算你本事了,現在看來這個天下第一劍不是浪得虛名。"

  老三道:"老大好長他人志氣,那信件總要搶回來吧。"

  老大瞪了老三一眼,不再理他,轉頭對着拿油燈的黑衣人道:"老四,你去找那幾個鄉民,讓他們畫出那白衣男子的長像,飛鴿通傳各分舵,提醒他們,對手爪硬,别正面對敵。"

  那老四點頭答應,四人放下油燈離開義莊。

  呂岩葬了徐成後,一路向東京前進,答應幫徐成送信,也準備好路上不太平了,一路警覺。到達江甯府,江甯府是江南首府,南唐建都之地,繁華異常。日已過午,呂岩找了一家酒樓,準備吃點東西,誰知酒樓坐滿客人,最奇怪的是,全是男客,再到一家酒樓,小二告知也是客滿,呂岩正要離開,這時樓上走下一對男女,女的在前,提着男的耳朵,碟碟不休道:"人家來,你也來,有什麼好看的,看一下,你又能怎麼樣?還說送東西去二姑家,就知道你沒這麼勤快,平時讓你喘兩口氣你都嫌累。"一直拉到櫃台前。

  男的耳朵被抓,隻能矮身跟在後面,口中不停求饒道:"疼?疼?疼,先放手,我跟你回去,疼?疼,放手啊你,疼,耳朵掉了。"到櫃台前,實在是受不了了,舉手將女的手格開,揉揉耳朵說道:"你就不能給我留點面子嗎?我好歹是個男人,你以後讓我怎麼見人?"男子見大家都看着他,早已面紅耳赤,這時臉已經是赤如豬肝。

  那女人道:"就你還男人呢!自己家裡的都喂不飽,還敢吃着碗裡的,看着鍋裡的。"

  男人聽他這麼說,心中氣極,舉起手掌就要呼女的巴掌。女的也意識到自己說錯話了,可見到男的要打自己,潑勁一發,反將臉湊上,叫道:"打啊,打啊,有種你打啊,打了以後就讓你做主,你就是真男人。"

  男的手在空中一頓,突的腳一跺地,雙手遮住臉面跑出店外。女子見他跑出店外,鼻中發出"哼"的一聲,見店内衆人都在看她,她指着衆人罵道:"看什麼看,沒見過夫妻吵架?一個個今天跟貓見到腥一樣。"說完也走了。

  她一走,店内一下子開始鬧騰讨論,一人道:"哇,今天真精彩,光今天這三場前戲就已經值回票價了。"他旁邊一人道:"前面兩個潑勁可沒這個足。"

  店小二見呂岩還在,就問呂岩道:"客官是一個人嗎?"呂岩點了點頭,店小二道:"現在有位置了,不介意拼桌吧?"呂岩道:"不介意。"店小二一側身,打了個請的手勢道:"客官,樓上請。"

  呂岩跟店小二到樓上,這時樓上樓下都在讨論剛剛的鬧劇,已經讨論到男的如何喂不飽家裡的了,一陣陣哄笑聲。

  到二樓,樓上也坐滿了人,也都清一色,全男的,隻有一個空位,位置還靠近街道,一張四人方桌已坐了三人,呂岩在空位坐下,向小二點了酒菜,随着問道:"小二哥,今天這裡是不是有什麼盛會?"小二還未回答,其他桌客人叫嚷着要加酒加菜了,小二對呂岩道:"客官,不好意思。"說完也不等呂岩回答就招呼其他客人去了。

  小二一走開,坐在呂岩對面一個四十來歲的男子對呂岩問道:"這位客官是路過的吧?"

  呂岩點頭道:"所以正奇怪,今天是不是什麼節日,或有什麼盛會要舉行。"

  那男子道:"今天不是什麼節日,呵呵,也不是要舉行什麼盛會,而是?。"

  呂岩左邊男子不等他說完,插口道:"怎麼不是盛會了,這比盛會還要盛會,要是真舉行廟會什麼的,我還一點興趣都沒有。"說話之人四五十歲,長的甚高,隻是非常削瘦,兩眼混濁,面夾凹陷,嘴唇朱黑,一看就知酒色過度。

  對面那男子被他一頓搶白也不生氣,待他說完,續道:"要說是盛會,也算盛會,江甯??。"

  左邊那男子又搶道:"盛會就盛會,什麼叫也算,什麼盛會會讓城門到陳府路上的所有店鋪擠滿人?"

  對面那男子拿起酒杯喝了口酒,放下酒杯,也不說話。

  左邊那男子見他不說話,問道:"怎麼不說了?"

  對面那男子對着他陪笑道:"怕說錯話,怕說錯話。"說完轉過頭不再理他。

  左邊那男子道:"你不說,我說,人活一輩子有時候可以糊塗有時候一定要辯清楚。"說完轉過頭對着呂岩道:"江甯府首富陳正富陳大官人,一時性起,邀請東京四大名妓之一的紅蓮姑娘來做客,這事本來挺秘密的,也不知道怎麼就把消息流出來了,這才引得這麼多同道中人來一睹紅顔。"

  他說到同道中人時,見酒樓客人,有的低頭,有的轉過頭去,顯然不原承認自己是這個同道中人,他站起對着衆人道:"幹嘛?害羞啊!不是同道中人,你們今天來幹嘛?别跟我說你們是來吃飯的。"也不知哪傳來一小聲回答:"确實是來吃飯的。"。"吃飯,吃一兩個時辰?店家是菜沒買回來呢?還是在田裡長着?"

  北宋仁宗年間,人們對妓院相對是非常包容的,這讓妓院事業也達到了曆史颠峰,又因一代詞聖柳永創作了非常多關于歌妓的詩詞,詩詞充滿着對歌妓的包容與贊美,對中國這一方面的文化産生久遠的影響。

  那男子見衆人被他說得啞口無言,甚是得意,續道:"能看一眼紅蓮姑娘的玉面,那是你們的榮幸,要知道,東京城多少公子哥為見紅蓮姑娘而傾家,又有多少公子哥為博她一笑而蕩産。要是能讓我見紅蓮姑娘一面,讓我死也甘願。"說着閉上雙眼,臉上出現淫笑,好似紅蓮在他眼前一樣。

  對面男子這時忍不住道:"兄台,太誇張了吧。"

  那男子一樣的表情,眼睛也沒睜開,道:"不誇張,不誇張,一點都不誇張??!"繼續閉着雙眼。

  大家見他如此也就不再理他,對面那男子道:"其實天下妓院何止千萬,頭牌也多的是,隻是東京乃國之都會,自是百花争豔,能在東京有個名頭甚是稀罕,隻是東京的名頭也層出不窮。可是能得到柳永提詞贊美的,的确不多,這紅蓮就是其中之一。"說着街上鞭炮禮花齊鳴,聲音遠遠傳來。大家聽到後,擁到圍欄旁,呂岩左邊的男子也從白日夢中驚醒。

  呂岩所在的酒樓處于城門到陳府的中間,本來呂岩隻是想飽餐一頓,好趕路過江,可沒想到酒樓中這麼多人,觀察後,沒見什麼武林人士,又聽他們說在等什麼名妓,他對這些沒興趣,酒菜一上,也就自顧吃喝了。呂岩所坐位置不錯,正對着大街,看來前面那人應該是很早就來占位置了。鞭炮響過,一陣焇煙彌漫,焇煙中走來一隊伍,十幾人在前開道,倒不蠻橫,也算有禮,見到有人就請到一邊,有障礙物就搬一旁,跟在後面的是兩匹高頭大馬,兩匹馬匹全身漆黑油亮,隻有四蹄子是白色的,馬上兩人都是錦衣華服,身材高大,雙目有神。

  呂岩對面的男子見呂岩看着隊伍,知他是外地人,就道:"這兩人是陳府的護院,聽說武功之高,冠絕江甯,隻是在這也沒人敢得罪陳府,也就沒人知道他們武功如何高法了。"

  兩人之後也是一匹高頭大馬,這馬跟前面兩匹馬剛剛相反,全身亮白,通體沒一根雜毛,隻有四個蹄子是黑色的,騎馬的人也跟前面的人相反,身材矮胖不說,肥頭大耳,隻是眼中透着精光,呂岩心道:"這人不簡單"

  對面那男子又解釋道:"這人就是江甯首富陳正富了,在江甯一帶黑白通吃,江甯有一半的産業是他的,他???"呂岩左邊的男子插口道:"這年頭隻要有錢,連豬八戒都可以騎白馬了!"

  大家聽他這麼說,都是一陣哄笑,隻是不敢笑的太大聲,怕被陳府的人聽到,呂岩對面的男子道:"也沒規定隻有唐僧可以騎白馬啊!"

  陳正富後面就是一頂八擡大轎了,這頂轎子可說是占盡氣勢,足足占了半個街道,轎子輕羅绮缦,可以見到轎中一女子半卧在轎中,身姿豐綽,隻是被羅缦擋着,看不到樣子,轎外四個婢女打扮的女子跟在轎旁,看來是紅蓮的婢女了,個個也都甚是美豔,看得一個個是口水長流,雙目圓睜,即然一個個都在流口水,自然也就沒人跟呂岩解釋了。轎後跟着十幾人,隊伍兩邊也有二三十人手持長棍在兩旁護衛。

  當隊伍快到呂岩所在酒樓之下時,隻見轎中身影悠悠坐起,身體前傾,伸手將擋在前面的羅缦掀開一角,轎中人從掀開的一角伸出面孔,向呂岩這邊望來,這面容,杏眼彎眉玉脂膚,皓齒紅唇瓜子臉,雖美豔,但也算不上絕世美女,隻是眼中充滿着十成十的妩媚溫柔,她沖着呂岩這邊一笑,放下羅缦又半卧在轎中。

  她這一笑,呂岩隻聽旁邊"撲通"一聲,呂岩轉頭一看,隻見左邊那男子已然暈倒在地,好幾個男的鼻中出血,倒把呂岩吓一跳。

  隊伍過後衆人才慢慢回過神來,左邊那男子醒來後,口中隻是念叨:"豈可想象,豈可想象??!"

  所有都在讨論紅蓮剛剛那一笑,呂岩在想:前面不是秘密邀請紅蓮,怎麼又變成大肆迎接了?可能是已經被人知道了,也就沒什麼好隐瞞的了,還不如大肆迎接以顯氣派,這些有錢人的想法自己也搞不懂,想他幹嘛。"吃完酒菜後催馬去江邊,一個時辰方到碼頭。

  夕陽西斜,碼頭上都是來趕最後一班船過江的,呂岩牽馬上了渡船,船上二三十個乘客,老弱婦孺七八個,呂岩走到船後看着滾滾江水從船下鑽過。

  呂岩看着江水,突然一個黑影從船底鑽過,呂岩也沒在意,應該是大魚,又見幾個黑影鑽過,這黑影像似人形,呂岩警覺的用眼神捜索江面,看到江面上分散着上百根細竹,都豎在江面上,隻露出一寸左右,呂岩已知不妙,轉頭看船工,隻見船工已躍起"撲通"一聲鑽入江中,跟着船四周鑽出上百個腦袋,有三四十人手持弓箭,搭弓將箭向船射來,船上人員見到這架勢,已是哭鬧着亂成一團。

  呂岩見弓箭從四方射來,當下抽劍在手,口中叫道:"大家趴下。"連出四劍,斬斷支撐船頂棚的四根柱子,船頂棚落下,將衆人罩在下面,衆人在棚下,弓箭不能傷。

  呂岩躍上頂棚,見弓箭射來,一半用長劍格開,一半用手接住反投出去,随接随投,一下江中哀叫聲一片,十幾人被呂岩反投回來的弓箭射中,有幾人中要害,氣絕沉入江底。

  衆人見呂岩厲害,幾十人潛入江中,向船底遊來,準備鑿船,有弓箭的繼續向呂岩射箭。

  呂岩見要鑿船,将接來的弓箭向下投出,本來箭入水中,不能及深,可在呂岩的内力激蕩下,箭入水中"吱吱"有聲,船下十幾人被箭所傷,船邊江水一下被染紅,雖然被呂岩傷了十幾人,大部分還是遊到船下開始鑿船。

  呂岩一人無法分身抗敵,正思考對策,卻看箭已不在射來,原來箭支有限,在水中又沒有後繼,將箭射完也就無箭可射了。

  呂岩見他們無箭可射,翻身到甲闆上,将船頂棚掀開丢到水中,見船底已經被鑿開幾個洞,正冒着水。船上衆人見船底在冒水,更是驚慌,幾個膽大的跳入水中,朝岸邊遊去。船停在江中心,不管朝哪邊遊,距離都不近,這些人都是在長江邊長大的,水性都不錯。

  江中之人隻顧圍攻呂岩,不管跳入水中的百姓,任他們遊向岸邊,船上衆人見他們跳入水中沒事,會水的一窩蜂全跳入水中,向岸邊遊去,隻剩下七八個老弱婦孺在船上哭鬧。

  呂岩跳入船中,在船邊向水下擊殺,看到有新鑿出來的孔洞,就順着孔洞将長劍刺下,一劍殺一人。

  水下之人見他劍法犀利,怕他殺人太多,從水下躍出數人手持魚叉向呂岩攻殺,呂岩見人攻來,當即挺劍相迎,數招過後,對方一死一傷,從水下又躍上一人,呂岩與他一交手就知道此人武功遠高于其他人。

  呂岩與他交手兩招,從水下又躍出一人,此人躍上船,船身隻是微微一沉,呂岩心中一驚,心中暗道:"好深的内勁。"當下想挺劍向他急攻。

  誰知那人一上船,伸手抓住前面躍上船的那人的手,一把將他拉了過去,問那人道:"怎麼樣?你赢了還是我赢了?"語氣充滿着得意之情。

  前面那人道:"是你赢了,在下佩服。"

  那人道:"虧你敢号稱"水中遊龍,嘻嘻"說着一伸手,手掌攤開,續道:"拿來。"

  呂岩聽到那人叫出前面那人的外号,就知道前面那人是"水龍幫"幫主"水中遊龍"吳潛,水龍幫在長江下遊一帶勢力十分龐大,人數衆多。呂岩心想:自己與水龍幫沒什麼瓜葛,這些人圍攻自己,自也是為了徐成的書信了。

  吳潛聽到那人向他要東西,順口問道:"什麼?"

  那人道:"剛剛我們賭什麼?"

  吳潛:"誰在水裡潛水潛的久啊!"

  那人:"你赢了還是我赢了?"

  吳潛:"我剛剛已經承認是你赢了啊!"

  那人手掌一攤,道:"那一千兩賭注的彩頭就要給我啊,願賭服輸的人,才是上品嘛。"

  吳潛拍拍身上,道:"我現在哪有,回岸上再給你,我水龍幫不會少你這一千兩的,現在别防礙我做事。"

  那人一看他身着潛水衣,确實沒有放東西的地方,見他說完就要上前和呂岩動手,趕緊把他一把拉回,道:"不行,不行,我知道你們想殺這個人,你上去動手也就五十招就會被他宰了,人死債消,我可不做這冤大頭,你還是先付錢。"

  吳潛:"我打不過他,那你幫我一起殺了他,我多付你一千兩。"

  那人道:"我是賭棍,不是殺手。"

  吳潛:"那我賭你殺不了他。"

  那人道:"我薛牌九有三不賭,第一就是不賭命,不管是别人的命,還是自己的命,這第二不賭??!"

  吳潛見呂岩傾刻間又殺了十數人,心中那個急啊,他知道隻要自己上前,跟幫衆一起拖住呂岩,讓水下的人把船拆了,呂岩隻要下水就好辦了,可薛牌九一直糾纏不清,心中着急,不等他說完,揮叉將他手格開,縱上與呂岩動手。

  呂岩在這邊打鬥,一半的心神放在了薛牌九跟吳潛身上,吳潛武功雖高于其他人,可自已也沒放心上,最擔心的就是薛牌九,他一上來所展示的内勁,接着又看到他出手抓吳潛的手法,自讨與他對敵并無勝算,所以在對敵時,把一半的心神放他身上,怕他突起偷襲,心中一直在捜索他是何人,五十幾歲,這等身手,這等行事作風,心中已經猜出一半,這時聽他自稱"賭棍"又叫薛牌九,心中暗道:果然是他。

  這薛牌九是何人?江湖中也不知那個無聊的人,把天下十個怪咖合在一起,叫做"吃喝嫖賭抽,坑蒙拐騙偷"這十人不一定都是江湖中人,其中的嫖,就是大家熟知的一代風流詞聖柳永了,柳永一生混迹于莺歌歡場,得到多少名妓垂青,也成就了多少名妓。說他是嫖聖那是實質名歸,而這薛牌九就是"賭"了,他一生好賭,和他賭過的人何止千萬,别人封他為賭神或賭聖,他都不喜歡,他自稱賭棍,他說賭神、賭聖要逢賭必赢,他享受的是賭的過程,所以他要做賭棍,不做賭神、賭聖,他本名字自然也不叫牌九,聽說是賭到連自己的名字都忘了,索性就以賭具為名了,今天叫骰子,明天叫牌九,行事亦正亦邪。

  至于他為什麼會在這裡出現,那還得從一個時辰前說起,那時薛牌九要到碼頭過渡北上,路上看到十幾個水龍幫的幫衆都拿着潛水用具向江邊趕,本來這也沒什麼,誰知路上人越來越多,竟有上百人之多,而且個個臉上興奮又戒備,聽到其中一批有人道:"快?,好不容易?機會,?定要截住他。"後面對話那人前面的話沒聽到,隻聽到後半截:"對方?多少人?"前面那人道:"??,一個人??爪硬??伏??貴。"也虧薛牌九內力精深才聽到這些支言片語。

  薛牌九聽得摸不着頭腦,心想:"好像是有架打,對方還是一個人?怎麼可能,一百多人對一人?水龍幫這架打得也太窩囊了吧。應該不是打一人,不過打群架更好玩,就算不是打架,應該也是什麼好玩的物事,有熱鬧豈能不湊?"越想越興奮,當下尾随衆人一路行進。

  到達江邊一個密林中,密林有塊空地,隻稀疏的長着十來棵大樹,樹下黑壓壓的站着一百多人,薛牌九展開輕功躍上樹頂,再一棵接一棵的在樹上躍入人衆當中一棵最大的枝繁葉茂的樹上躲地來。

  剛在樹上坐定,就聽外面喊道:"幫主到。"隻見衆人站起,讓開一條路,吳潛走了進來,在最大的樹下停下,一躍上了樹木露在外面的樹根,這些樹根交複盤旋,形成一個高八尺的小平台。

  吳潛一躍上,轉過頭來,伸出雙手向下虛按,道:"大家先坐下。"衆人都席地而坐。

  吳潛見衆人都坐好,開口道:"衆兄弟,這此年我們隻能收收漕運費,賣賣私鹽,走私點貨物,會中的大事從來都輪不到我們參與,你們的幫主我,連參加江南會中,議事會議的資格都沒有,他們把我們當成打雜的,你們打雜打夠沒有?"衆人齊聲道:"夠了。"

  吳潛:"現在機會來了,會中有一重要物件被人拿了,剛剛傳來信息,這個人到了江甯府,再過一個時辰應該會到這渡江,這東西對會中很重要,實是大功一件,事成之後,好處是少不了大家的,我已經通知上遊的副幫主,讓他帶人趕回來幫忙了。"

  下面一小頭目道:"幫主,對頭是什麼來頭?有多少人?我們這裡這麼多兄弟了,還要請副幫主回來?"

  吳潛:"有功當然要叫兄弟一起領了,對方雖然隻有一個人,但是?。"

  吳潛話還沒說完,隻聽頭上發來一聲輕微,但極輕蔑的哼聲。吳潛這一驚非同小可,躍下平台,舉起魚叉轉過身對自己剛剛所站大樹的樹冠叫道:"什麼人,下來。"下面衆人沒聽到啍聲,見幫主躍下平台對着樹冠喊話,才知道樹上有人,紛紛舉起魚叉圍過來。

  發出這哼聲的就是薛牌九,他在上面聽到要打架,那是相當興奮,滿心期待,誰知聽到對方隻有一個人,這裡一百多個打一個還不夠,還叫人幫忙,所以就情不自禁發出了一聲極輕蔑的"哼"。他一發聲就知要糟,聽吳潛喝他下去,一個縱身站在平台上。

  薛牌九一站定就對吳潛拱手道:"各位,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我在上面睡覺,不知道你們在這裡開會,打擾了,打擾了,你們繼續,你們繼續??。"一邊說一邊躍下平台向外走去。

  吳潛聽到哼聲以為是自己要對付的人到了,一看薛牌九,隻是一個五十幾歲中等身材的老頭,而從樹上這一躍,輕功也一般,這時豈容他走脫,一揮手,幫衆將薛牌九圍在中心。

  吳潛道:"這位朋友,你也是江湖中人,就得知道江湖規矩,偷聽别人幫中機密之事,就這樣走了?"

  薛牌九:"我還沒有怪你打擾我睡覺呢,這個按江湖規矩應該怎麼處理?"

  吳潛:"啍,打擾你睡覺,倒是我們不對了,那就請留下來長眠吧。"衆人聽幫主這樣說,就知道幫主下了格殺令,大家把包圍圈漸漸縮小。

  薛牌九見衆人要動手,拉開架勢道:"看來你們很喜歡一群歐一個嘛。"

  吳潛聽他這麼說,臉上不覺一紅,他這輩子做的壞事比做的好事多的多,打群架也是多不勝數,可是一百多人圍攻一個,卻是沒有,要不是前兩日收到的傳書中一再提到對手厲害,要不擇手段完成任務,不容有失。他也不至于如此重視。

  這時聽薛牌九這麼說,心想:"對付那人要這架勢,對付你一個糟老頭子,還用這麼多人?這要傳出去,水龍幫也不用混了。"當下叫道:"衆兄弟,退下,讓我會會他。"

  衆人退到一旁,吳潛對薛牌九道:"對付你,還用不着我這麼多弟兄操勞,隻要你能赢得了我,你就可以離開了。"

  薛牌九:"那要是我輸了呢?"

  吳潛道:"那你自然是别想離開了,不過你放心,我水龍幫不會讓你暴屍荒野的。"語氣可謂是自信十足。

  薛牌九道:"這賭注有點不公平,你們輸了沒什麼損失,我嬴也沒什麼好處,你們想的真好,而且,我薛牌九是不賭??。"

  話還沒說完,隻聽吳潛喝道:"别啰嗦,赢了讓你活命,輸了就留下你的命,很公平。"魚叉已刺向薛牌九面門,吳潛還要安排伏擊,那有時間跟他啰嗦。一出手便是要緻薛牌九于死地。

  薛牌九側頭躲過攻勢道:"要賭,就要先說好賭注,那有先開盅再下注的,賭注要雙方同意才行,一個人同意就不叫賭了。"

  吳潛已攻出三招,越打越心驚,薛牌九如果是邊說話邊躲開他的攻擊,那也還好,可是薛牌九連腳都不曾挪動半寸,對吳潛的攻招隻格開或是稍微側身就躲開攻勢,根本就不理吳潛有何後招。

  吳潛已知自己遠非敵手,後躍撤招,收叉拱手道:"多有得罪,不知前輩尊姓大名?"語氣甚是恭敬。

  薛牌九道:"這才對,說清楚再賭,那才明白,要不然很容易會有争執的,而且還容易出現賴賬,還有,問人姓名,應該要先報自己的姓名,。"薛牌九都忘了自己前面報過姓名,他也不在意,吳潛前面根本沒把這老頭放在眼裡,他的名字自然是左耳進右耳出。

  吳潛道:"晚輩賤姓名"吳潛",賞臉的朋友送了個外号"水中遊龍"。

  薛牌九道:"我今天叫薛牌九,因為,我今天連輸九把牌九。"說着打了一下自己的右手,罵了一聲:"臭手"繼續對吳潛道:"我自己送自己的外号"賭棍"。"

  吳潛心中一驚,道:"原來是江湖十聖的賭神薛老爺子,晚輩久仰。"

  薛牌九對别人叫他十聖或是十怪都沒什麼,道:"好了,報完姓名了,現在可以說賭注了。"

  吳潛動完手,又聽他報了姓名,還那敢跟他賭,隻想送走他,好繼續自己的任務,對薛牌九道:"不敢,不敢,豈敢跟賭聖賭,自是薛老爺子赢了。"

  薛牌九聽他認輸,無味道:"就說要先下注再開蠱,哪有先開蠱再下注的。"

  吳潛不理他的報怨,問道:"不知薛老爺子要往哪去?"

  薛牌九道:"去大名府,聽說有個叫賭神的家夥,去會他一會,看是賭棍厲害還是賭神神。"

  吳潛聽他說要去大名府,心中一喜,他擔心薛牌九要去江甯府,要是他在路上走露風聲,那可是大大不妙,于是道:"剛剛晚輩無知冒犯,多有得罪,我這就安排船隻送老爺子過江,算是晚輩的陪禮。"他想送薛牌九過江,好不讓他壞自己的事。

  誰知薛牌九,道:"我不趕路,不急着過江。"

  吳潛愣道:"為何?"

  薛牌九道:"你們不是要打架嘛,沒觀衆多不好玩,看完再趕路。"

  吳潛還待說,隻見林外一男子快步跑進林中,對吳潛道:"幫主,??。"見到薛牌九,馬上住嘴。

  吳潛附耳上去,那人在吳潛的耳邊道:"消息确認,人已經在路上,半個時辰就會到。"說完退開。

  吳潛一個多時辰前接到命令,說呂岩到了江甯府,讓他不擇手段截擊。吳潛接到命令,一面招集幫中兄弟,一邊派人确認消息,這時聽到還有半個時辰就到,當下隻好不理薛牌九,安排如何埋伏。

  吳潛一面安排,一面思考如何解決薛牌九這個麻煩,不能讓他破壞計劃。

  安排完,讓衆人去準備,轉身對薛牌九道:"薛老爺子,我們剛剛還有個賭賽沒完。"

  薛牌九見他們在安排理伏,就找了根大樹,坐在樹根上,聽着他們的安排倒也佩服,在想要是自已中伏,會如何脫困,還想入神呢,聽吳潛這麼說,回道:"你不是認輸了嗎?"

  吳潛道:"晚輩隻是佩服前輩陸上功夫,說來慚愧,陸上非晚輩所長。"

  薛牌九道:"嗯,你号"水中遊龍"水中功夫自是一流,你想比遊水還是潛水?"

  吳潛不想讓他在陸上,怕對手到碼頭見到起疑,這冤鬼,自己打不過,又請不走,不如把他先拉下水再說,聽他肯跟自己賭,心想:遊水動靜太大"就道:"潛水,我們就比誰在江下站立的時間長,如何?"

  薛牌九道:"你單名潛,潛水功夫自然了得,不過我也不見得輸你,先說說賭什麼?"

  吳潛大半輩子都是跟水打交道,自是信心十足,本想賭命,可是也擔心他内功強勁,道:"一千兩。"

  薛牌九道:"正好,剛剛牌九把我錢輸光了,你來送盤纏,最好不過,賭了。"

  兩人當下在長江底站定,直到呂岩上船被攻,吳潛一半是氣息憋不住,一半是想一起圍攻呂岩,就不管賭賽,躍上船動手。

  薛牌九站在水底把呂岩的一招一式都看在眼裡,越看越是佩服,見吳潛躍上要跟他動手,他隻是看熱鬧的,沒打算插手,可一看吳潛要跟他動手,他一看就知道吳潛在呂岩手上走不過五十招,吳潛生死自己不關心,可自己的彩頭不能不要,于是就一躍而上了。

  呂岩知道薛牌九亦正亦邪,也明白他不是來伏擊自己,就叫道:"賭棍薛前輩。"

  薛牌九聽他叫自己,回道:"幹嘛。"

  呂岩:"聽說你賭遍天下無敵手。"

  薛牌九道:"無敵手可不敢當,賭遍天下倒是有的。"

  呂岩道:"可敢跟我一賭?"

  薛牌九道:"看你劍法,應該不是無名之輩,先報上名來,你知道我名字,我不知道你名字,賭起來吃虧。"

  呂岩道:"晚輩呂岩。"

  薛牌九道:"我道别人也沒這等劍法,隻要不賭劍法,其他都跟你賭。"

  呂岩跟薛牌九說話,可手上絲毫未停,雖然被吳潛牽制住劍勢,可也殺了三人,船已經進了半船水,見船上八名百姓一名懷抱嬰孩,已有三人被殺,其他人哭着來回躲避。衆人隻是想殺呂岩,可刀劍無眼,這些人也不在乎他們的性命,船一被拆,這些百姓也定然喪命。

  呂岩對薛牌九道:"我賭你不能安然的把這些百姓送上岸。"

  薛牌九道:"我還以為你會賭我救你呢!"

  呂岩沒心思跟他亂扯,道:"敢不敢賭?不敢就算了。"

  薛牌九被一激通:"賭,當然賭了,賭注呢?"

  呂岩道:"一兩銀子。"

  薛牌九愣道:"一兩銀子?"

  呂岩道:"對,我賭你不敢賭。"

  薛牌九道:"用不着處處激我,能赢天下第一劍也夠威風的,賭了。"說完不等呂岩回答,伸手抓住一名六十多歲老人,向岸邊丢去,這老人雖瘦,但也有個一百一二十斤,被他丢到十餘丈外,可見手勁之大。

  呂岩見他抓住老人向外投,正要喝阻,隻見他彎腰抓住船闆,扯了下來,問老人落水外投去,老人落水一冒頭,剛好闆到,抓住木闆,飄在水上。

  呂岩已明白薛牌九的做法,隻見薛牌九連抓連投,最後抓住懷抱嬰孩的婦人投出去,跟着向衆人落水處躍去,他投人倒是投出十餘丈,自己這一躍卻隻有七八丈,呂岩見他躍起,贊到:"好内力。"薛牌九聽到呂岩贊自己好内力,在空中半轉身道:"好眼?。"隻說兩個字人已入水,再出來時已到懷抱嬰孩的婦人旁,架着婦人向岸邊遊。

  呂岩見薛牌九救衆人出去,當下安心對敵,船被拆了一半,可水龍幫也死傷大半,這樣下去無法制住呂岩,天已漸灰,這時從上遊順下兩條大船,水下水龍幫衆見到,大叫:"副幫主到了,副幫主到了??!"

  吳潛向後一躍,叫道:"放信号,别讓船過來。"說完又躍上夾攻。

  水龍幫衆從懷裡取出用油布包裹的煙花火石,"吱"一聲,一條煙火衆江中射上天空炸開,跟着"吱、吱"又兩支煙火射上天空炸開。

  隻見兩條大船在江中抛錨停船,七八十人從船上躍入江中,呂岩知道對方援兵到,加緊攻勢,可圍攻呂岩的人中除了吳潛外還有兩人身手不錯,半盞茶的功夫,呂岩又傷一殺一,對方援兵也遊到,把船團團圍住,圍攻呂岩的八人見援兵已經就位,同時後躍,向水中躍去,呂岩不待衆人掉落水中,長劍揮去,又殺傷三人,在吳潛的左腿也留下傷口。

  衆人一入水,新到的援兵紛紛抛出鐵勾,這勾成兩爪狀,長半尺,後面栓着長繩,鐵勾一半向呂岩抛來,一半卻向船艙抛來,呂岩揮動長劍格開抛向自己的鐵勾,另一半已經勾住船沿,衆人同時向後用力,船已經七零八落,已經沒辦法承受這樣的拉力,呂岩劍快,長劍連揮,長繩盡斷。

  吳潛叫道:"成兄弟,我們上,衆兄弟再結鐵爪陣。"說着又躍上船,隻是腿部受傷,行動不便,有七八人跟着躍上。

  衆人又交上手,有四人是新到的,其中一人武功隻是比吳潛稍弱,看來是副幫主了,衆人一交上手,鐵勾又紛紛抛向船艙,鐵勾沒有準頭,船本身也不大,呂岩、吳潛、副幫主都能格擋或是閃閉,可其他人都被勾住拉下水,大半勾子都勾在了船沿。

  兩人纏住呂岩,不讓他出劍斬繩子,瞬間船被拉散,這瞬間副幫主的左臂也被呂岩斬下。

  船一散,船上三人落入水中,呂岩水性不熟,知水下衆人都等自己下水,落水時深吸一口氣,長劍舞動護住周身,身入水中,長劍鬥然重了數倍,周邊都是氣泡,根本看不清,隻感覺又有三人傷在自己劍下。

  呂岩水性一般,知道不能跟他們比遊水,當下使千斤墜向水下沉去,一邊舞動長劍。當腳踏到江底,心中底氣也足了點,轉身向岸邊走去。

  這時水龍幫豈容他脫身,衆人挺叉向他遊來,呂岩一邊向岸邊退,一邊挺劍相鬥。

  在水下,水的浮力,再加上各種暗流,呂岩的功夫發揮不了兩成,而水龍幫衆人卻是如魚得水,這一消一長,呂岩頓落下風,不數招,已殺傷數人,可左腿左臂都已受傷,江水本來混濁,再加上鮮血,眼前一片模糊,不隻是呂岩,水龍幫也看不清。

  呂岩舞動長劍,隻感覺不時有人傷在他劍上,可自己也身中數叉,後背跟左肋傷勢很是沉重,在水中失血倍而多之,氣息也開始不順,隻感覺眼前發黑,暈了過去。

  水中一片鮮紅,水龍幫衆也看不清周邊,傷在自己同伴手中的人也是不計其數。殺了半個時辰,才漸漸停下,衆人開始找呂岩,找來找去也找不到人,守在岸邊的人也不見呂岩上岸。

  呂岩暈倒後,被幾股暗流一沖,在下遊百米處浮起,天色昏暗,水龍幫衆也沒看到他,半個時後已在七八裡外了,水龍幫衆自是找他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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