讓靈魂附在另一個骨架裡,去追逐和感受另一個人生,或平淡如水,或光怪陸離,那些都是你不曾擁有,卻極緻渴望的世界......
當前時間:2019-10-18 16:30: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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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緣盡

更新于:2018-03-15 17:22:37 字數:364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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共296章
  康學彬疲倦地一屁股坐在了床邊上,手機的碎片在地上閃着光,機殼與電池東一邊,西一邊地仿佛是自己和徐婧短暫的愛情,徹底粉碎了。

  康學彬自嘲的一笑,甩了自己一個清脆的耳光:“他媽的!”

  再然後康學彬坐在那裡自己對自己說:“還真是癞蛤蟆想吃天鵝肉,自己找罪受。”

  康學彬擡起頭來,下午三點半的太陽斜斜的照進了房間裡,陽光照得他的眼睛有些刺痛,他竟流出兩行辛酸的男兒淚來。斷了也好,斷了吧!反正沒有結果。心中突然湧起一股很想跟人狠狠打一架的沖動,不論打人還是被人打都好,心裡實在是太痛苦了。狠狠地,他捏緊了拳頭,在牆上猛砸了三拳,看着拳頭上流出的血,心裡反而好受了不少。

  男人應該隻流血,不流淚。在社會上曆練了幾年,讓他見識了許多事情,康學彬幽幽的一歎,其中心酸也隻有自己知道。

  康學彬出生在大清王朝,東北部黑森省,松林江畔的一個小縣城,父母都是農民。祖輩三代,就出了他這麼一個讀書人。為了供自己讀書,69歲的爺爺還要跟父親一起到建築工地上扛活。幹得是最累的掌磅,每天扶着30公斤重的振搗棒和平闆振動器打混凝土。康學彬看在眼心,疼在心上。

  有道是窮人的孩子早當家。上大學時他就半工半讀,穿的是其他同學的舊衣服,舊鞋子,吃的是食堂同學們的剩飯剩菜。為了減輕家裡的負擔,康學彬報考了金山市一所學費最便宜的三流大學,學的是當時社會上最熱門的财會專業。想着盡早畢業以後找份工作,好為操勞了一輩子的父母減輕負擔。

  他舍不得浪費一分錢。别的同學下課後都在玩手機,玩電腦,約會什麼的,他卻一個人在水果超市的庫房裡汗流滿臉地搬筐子,掃垃圾。盡管生活困難,但他學習成績一直名列前矛。快畢業時,本來躊躇滿志地去找工作,結果财經專業畢業生人滿為患,一連二個多月都沒找到合适的工作。從來沒坐吃山空過的康學彬急得滿嘴起大泡,最後還是靠老同學介紹,到了金山市一家私人除塵設備公司做了業務員。

  如今的空氣中飄蕩着嗆人的霧霾,落下來的雨都是黃泥點子,全國超過一半的土地沙漠化。不過這還不是最糟糕的事情。最糟糕的事情是全國都沒有幹淨清水可用了,清國曾經的五大淡水湖如今已經成為太平洋的一部分。大清國的黃河5年前就已經斷流,長江今年已經一共斷流了283天,專家估計3年後将會徹底斷流。全國的可飲用水資源總儲量隻有10年前的20%。人口卻是10年前的1.5倍。幹旱直接導緻全國人民飲水必須實行嚴格的配給制,必須憑本人的身份識别卡到指定商場才能購買得到。許多山區的平民由于缺水,不得不到野地裡去收集清晨凝結在草尖樹葉上的露水來喝。就因為他左胸口上别着一張綠色的“LV-9”級平民身份識别卡,三年多的業務員幹下來,工資基本沒漲,吃盡了經理和客戶的白眼,也領教了各種各樣地嘲諷臉色和鄙視眼神。康學彬心中那曾經的熱血,以及對未來的美好憧憬,都随着時間一同消逝了。如今隻剩下了一張每天早晨醒來在鏡子裡,連他自己都認不出的麻木面孔。本以為生活就會這樣一直枯燥乏味地進行下去。不曾想,去年回家過年時,有熟人給他介紹了個對象。那姑娘就是徐婧,人長得非常漂亮,有着窈窕傲人的身材,性格也異常活潑,同樣在金山市工作,在市内一家帝國銀行的分理處做接待員。愛情,多麼令他向往而又遙不可及的東西啊!康學彬活得很艱辛,即使他擺脫了所有的工作煩惱,也難以再把那可憐的一點點物資配額與休息時間投入到談戀愛這種既耗時又耗錢的高成本娛樂活動中去。愛情這種東西,離他的尋常生活是如此的遙遠,猶如從地表到達天空中那座“奧斯麗嘉太空城”一樣遙遠。那裡是所有左胸口上别着金色身份識别卡者的天堂,據說離地球有40萬公裡的距離。

  康學彬并不為此而長籲短歎,漂亮女人從來都是給胸口挂着金色或銀色身份識别卡的達官顯貴們配備的附屬品。像自己這樣的農村娃,也隻能回到村裡再找個同樣農村的女人結婚生娃。森嚴的等級制度下的門當戶對,是大清王朝千年不變的婚娶習俗,自己無力反抗它的存在。與其如此,不結婚也無所謂。他想着,要是自己哪一天實在憋不住了,幹脆也跟公司裡的前輩們學習,到城郊的貧民窟裡去找那些5000銀元券睡一次的‘暗門子’解決生理需要吧。

  他從來不認為自己的婚姻大事會比給家裡買一輛農用多功能拖拉機更重要。有了拖拉機,父親跟爺爺就可以開墾更多的荒地,種更多的糧食,不必再去工地辛苦地打工了。他已經存了點錢,但還遠遠不夠。每當他累了的時候,他就會坐下來摸摸上衣口袋裡的那張銀行卡,似乎每摸上一次就可以使裡面的存款增長一塊錢似的。他認為自己最大的長處就是務實的生活态度,他把這當作一種精明,當作是他必需的生存技能。想着家裡人的辛勞,再想想父親黝黑的面皮,母親幹燥開裂的雙手,未來某一天父母收到拖拉機時的欣慰笑容,他再在面對校園裡那往來穿梭,出雙入對的情侶時,心裡也能夠好過一些。

  自己那張綠色的身份識别卡,以及上那上面醒目地标着的:“LV-9”,足矣讓任何女生對自己‘望而卻步’。

  但他的心底卻總是壓抑着一種深深地渴望,渴望着有朝一日自己也會得到幸福,而這幸福卻總現于夢中。

  康學彬在校園裡所見過的女孩子們,每一個都是高高在上的公主,所有的女生都無視他的存在,偶爾會有一個女生看他一眼,那眼神中也充滿了富人對窮人的憐憫:“瞧瞧,他就是那個在食堂揀我們剩飯吃的窮人,窮人真慘啊!”。每一次在她們面前走過,康學彬都有種自慚形穢的感覺,他甚至讨厭靠近她們,每次上課都會跑到教室的最後一排去聽課,下課後再最後一個離開教室。他極度讨厭那種被人輕視與憐憫的眼神。

  做為男人,他不需要女人的憐憫,那是對他努力奮鬥的污辱。

  現在,居然有一個漂亮女孩兒願意與自己交往了,而不是憐憫的恩賜,是真正平等的男女朋友。康學彬簡直一夜之間就成了最最虔誠的基督徒,上百次的在心底不停地呐喊着“哈裡路亞(贊美上帝)!!”。

  徐婧有着一雙黑寶石一樣閃亮的雙眸,康學彬從見到姑娘的第一眼起就深深地陷了進去,不可自撥的程度正應了那句老話,老房子着火——沒得救了。

  徐婧并沒有因為康學彬家貧而對他表露出任何的鄙夷,她總是對着他笑。康學彬對徐婧總有一種相見恨晚之情。就連兩個人一起逛街,康學彬暗中觀察,每次徐婧也總是主動牽起他的手,有時還會調皮地用小手指甲撓撓他肥厚的掌心,搞得他每次都熱血沸騰。每當這個時候,他就想親吻她,但徐婧卻每一次都狡猾地躲開他的魔爪,絕不讓他輕易占到便宜。這樣的做法不但沒有激怒他,反而更加堅定了他追求徐婧的想法:徐婧是個潔身自好的好女孩,在沒入洞房之前,她不讓任何男人占便宜。她喜歡的是我這個人,而不是别的什麼東西。

  一個不看重錢和身份的女孩,世界上還有比這更值得自己去拼命追求的東西嗎?

  兩個人一見如故,彼此都非常滿意,感情急速升溫,戀愛還不到二個月,已經到了談婚論嫁的階段。這段時間裡,康學彬覺得自己好似活在夢中一般,生活中的一切都變得美好起來,就連對自己一向刻薄的老闆都變得可愛了起來。他生怕自己隻是做了一場好夢,他拼命地維護着自己來之不易的幸福,仿佛保護着一件精美絕倫的瓷器,絕不允許任何人打破它。

  但就是這樣快樂的日子,也有不和協的音符出現了。

  有一天晚上,自己的母親悄悄給自己打了個電話,說是隔壁的黃嬸兒告訴她,村裡人都在悄悄議論自己未來的兒媳婦,有人說徐婧以前曾經給南方某個老闆做過**,還說有人曾經在某某夜總會見過徐婧坐台陪酒等等,各種不堪入耳的流言滿天飛。這讓老太太心中如同堵了塊大石般,十分郁結。忍不過,才給兒子打了這個電話,要兒子重新考慮一下是否還要娶這個女人。結果康學彬當場大發雷霆,一向孝順的他不但在電話裡跟母親大吵了一頓,甚至還跑回家裡,用石頭砸了黃嬸家的窗玻璃,還跟黃嬸的兒子,從小跟自己一塊長大的兄弟‘大頭’狠狠打了一架,要不是老爸老媽拼命拉架,指不定要出什麼大事兒呢。兩兄弟互相發誓,從此斷交,老死不相往來。

  打架的事情雖然過去了,但康學彬的心裡卻從此多了一根刺。再聯想到徐婧平時從來不肯讓自己看她的手機,這更加引起了他的疑心。

  要知道,越是不給人看的東西,别人就越是好奇。

  康學彬最後還是采取了些手段。他先是找到了自己上大學時認識的一位計算機專業的學長,這位學長據說是位校院黑客高手,曾經給過康學彬在計算機專業知識方面的一些指導。康學彬在學長面前吐露了心中的苦惱,他請學長幫忙監控徐婧的手機聊天記錄。這位學長到是個熱心之人,爽快答應此事,并很快從網上下載了一段僞裝成打地鼠遊戲的MSCP1病毒代碼交給康學彬,并教了他操作方法。學長還曾告誡他,不論發現什麼,都不要沖動行事。

  雖然拿到了手機病毒,康學彬一開始并沒有使用它。他不願意相信水仙花兒一樣清純的女友會是如傳言中所說的那樣不堪。他在害怕,害怕得到的是可怕的結果,害怕自己拼命守護的幸福會被人踩碎,那樣他一定會精神崩潰掉,甚至去自殺。但他最終還是偷偷地給徐婧的手機裡安裝了病毒,他已經被這件事情折磨了許久,搞得整個人精神都恍惚了,不論結局如何,他都一定要給自己一個交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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